時間過得是真快啊!一轉眼,十多年已經過去了,現在我已經是一名高中生了。高中是校園與社會的交界處,也是幻想和現實的臨界點。在身處這個交界點數月後,我很快就感覺到這個階段的特殊性。這個夢與醒的握手處使我的學業壓力激增,也使我初始感受到社會的氛圍。恐怕再過數月,我心中殘存不多的童真和理想都要消逝,並成為一名純粹的實用主義者了。
多年來,我度過大大小小的時光,有苦中帶樂的初中生活,也有無憂無慮的幼童生活,可這些都比不想那個夢想發芽的源地——小學。
回想當初的那一天,我踮著腳尖進名為「校園」的那片花園。在這個盛大的花園裡有著一片又一片的花瓣︰課間追逐的笑聲及順過的涼風,畫滿彩虹的畫紙,課堂上的好奇像星星不停地閃耀的。每片花瓣都是多麼獨一無二啊!這些花瓣一片接著一片,堆成了美麗的花海,形成我們的天堂。可那麼大的花園裡,也避免不了一些玫瑰刺︰被老師批評的不服氣、跟不上節奏時的慌張、與朋友鬧翻後的糾結。
花園內,一片片花瓣,可美麗了;浸了蜜的花朵,更美麗了;夢想和希望,最美麗了。可是,當時的我卻沒有對這片花園有絲毫的留戀和感恩。只認為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,天真地以為課間的鐘聲會永遠清脆,無知地認為伙伴們會永遠並肩前行,懵懂地以為理想的大門會永遠敞開。一上到中學,我就意識到自己大錯特錯了。此時,我才清楚地認識到那片花園的美好,它之所以美麗,不只因無憂無慮的心情,而是「歡樂中帶點小牢騷」,讓人過得充實、愜意。
心中雖時常想起那片花園的生活,可我心中清楚花園的大門已被名為時間永遠鎖住了。而昨天,又是辛酸、勞累的一天,我一如既往地躺到床上,等待我的不是甜蜜的夢鄉,而是名為無趣的監獄。很快,一夜便結束了,我開了眼,發現房間的裝飾和原來的很不同,再看,發現自己的身體也小了許多。我馬上衝入洗手間,尋找著鏡子。一看,發現自己竟長著小孩的容貌。我先是震驚,但很快便釐清了一件事︰我回到那片花園了!
在換好衣服後,我獨自踏上了前往花園之路。出發前,我和父母一陣寒暄。心中不禁感嘆到︰「上次和父母有如此規模的噓寒問暖,恐怕要追溯到好幾年前了。」一瞬間便回到了那片花園,課室內的一切和記憶中可以說一模一樣也不為過。常言道「物是人非」,但現在卻是「物是人也是」。我眼前的同學們和老師與我印象中的也是一模一樣。課上,老師說著一些我早已熟透的知識點,可我卻絲毫不感到沉悶,反驚嘆於小學課上的生動。老師敲著粉筆,以有趣的事例和比喻去講解那些知識點,課堂上我們有講有笑,就像朋友般,「亦師亦友」的含意在此充分地體現。可這片花園課上,又怎能小了些有趣的小插曲呢?在課室的後方,一些同學大聲地談話和喧嘩。慈祥的林老師可忍了一會兒了,此刻他也再忍不住了!林老師大聲地喝斥他們︰「你們已經吵了十多分鐘了,還不夠嗎?」不只是剛才的鬧事者,其他同學都被林老師突然的怒火嚇怕了,生怕著自己成為下一個。可我心中卻被這場鬧劇逗樂了,頑皮的學生和狂怒的老師,這才是小學生活最真實的寫照。
課間,我找到從前的小伙伴。這段時光裡,我們經常一起玩,一起學習,一起被罵……可現在,經過多次的分班後,大家逐漸變得陌生了,有些更好像一年裡也沒見上幾面。現在重新見到他們,真使我百感情交。雖心有所感,但玩是一定要玩的。在走廊上,我先玩猜拳,再玩追逐戰。最後幾分鐘裡,我終於開始了重頭戲︰捉迷藏。我找到了一個無人黑暗的課室,我躲到課室的桌子下。這無疑是個絕佳的點位,可這卻瞞不住機靈銳利的小伙伴們。他們仔細地排查每個角落,並把我找到出來。一場爽快的捉迷藏完結了,我們看向了這個無人課室的鐘,發現小息只餘下十多秒時間。不等人發話,我們便集體地飛奔回課室。一進門,清爽的鐘聲響起,我們剛好逃過一劫。
午飯過後,我們還要多上幾節課才放學。雖還要上課,可我現在懷著的不是對測驗和考試的焦慮、對人生規劃的不知所措、對人際社交的煩惱,而是夢想和希望。夢想為我們插上翱翔的翅膀,帶我們飛向雲端,俯瞰未來的遼闊版圖;希望則為我們點亮一盞不滅的星燈,在長夜中照亮前行的方向。
震耳的鐘聲再次響起,感覺幾節課一瞬間就結束了,而等待我的也不是功課和溫習材料,而是另一種狂歡,因為今天可是週五啊!我們繼續玩那些遊戲。回想當時,伙伴們第一次邀請我玩時,我還覺得無趣、普通、平凡,但現在我卻投入其中。經過時光老人給我的洗禮後,我才意識到這些遊戲是多麼的珍貴。
夜幕無聲地降臨,它也生怕打擾我們的狂歡。我們在捉場上狂奔,燈光像受到我的激發似的,不斷亂舞。這次,我猜拳輸了,也就是說我要成為捉捕者。我雙腳很快啟動起來,衝向伙伴們。一個、二個、三個……他們很快被我捉住,可是還有一位依然不在列。時間只餘下數秒,可我卻絲毫不見人影。幾秒過去,這場捉捕結束了。那位同學出來了,當我們問道為何我們見不到他跡影時,才得知他躲在一個極隱蔽的角落,他全程竟沒跑過一步。這場遊戲是我輸了,換在以前的我,我肯定不服氣。但現在,我了解到輸贏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在過程中得到的歡樂。正想著回家,我自討無趣地抬頭望一眼天,竟發現天上有著一顆又一顆的星星。在平常,澳門這樣子充滿高樓大廈的城市可幾乎看不到星星,可今天晨光卻破例地降臨。
回到家中,經過洗澡後,我躺到床上。回想今天,如果這放在小學,這恐怕是一天平凡得無法再平凡的一天。沒有獲獎的榮耀,沒有出色的表現,只有一群朋友、一場遊戲、幾節歡笑不斷的課堂。但正是這樣的平凡,在如今的我眼中,卻閃耀著無法比擬的光芒。原來,真正的幸福從來不是轟轟烈烈的場面,而是那些被我們忽略的、藏在日常裡的微光。當我準備再次進入夢鄉,等待明天再次踏上前往花園的路時,一道鬧鐘聲把我驚醒……
那夜的夢,如今已在晨光中緩緩散去,回憶卻深深烙印在心中。花園的門雖已關上,但那段時光卻成為我生命中最明亮的星辰。曾經以為平凡的日子,如今才知是多麼的珍貴。那些課間的嬉戲、老師的叮嚀、朋友的笑聲……在歲月的打磨下,閃耀出無可取代的光芒。我終於明白,為何那時的歡笑如今聽來如此動人,為何那時的遊戲如今想來如此珍貴。因為——當時只道是尋常。◇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