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富貴險中求」，這句話無論在賭場裏，還是投資群組中，都被奉為聖經。無數人將其貼在牆上、用在身上，當作破釜沉舟的英雄氣概。但很少人會知道這句話有後半句：「也在險中丟；求時十之一，丟時十之九。」

同樣遭遇的，還有一句經典的「不聽老人言，吃虧在眼前」。掌權者與前輩總愛拿它來教訓後輩，卻絕口不提下一句其實是「盡信老人言，終身難向前」。

不要以為這種「集體健忘」是大眾的無知，其實從管理學看來，這根本不是大眾的健忘，而是莊家與上位者精心策劃的「資訊閹割」。

在商業與博彩的邏輯裏，莊家需要源源不絕的散戶帶着本金衝進場內。如果大家都記住「丟時十之九」，個個懂得做風險對沖、計算概率，那莊家還可以吃甚麼？於是，他們鋪天蓋地宣傳前半句，把高風險的投機包裝成逆襲的野心。等散戶熱血沸騰地衝進去、把「十之九」的財富丟光時，莊家才在幕後冷笑着收割。你險中求的富貴是有可能發生的，但更多是轉換成莊家的穩賺不賠。

而在職場與階級體制內，上位者一般都會恐懼被挑戰。如果承認「盡信老人言，終身難向前」，就等於承認自己的經驗有局限、權威可被打破。為了降低管理成本，他們只挑前半句來製造恐懼與服從。因為一個只敢聽老人言、缺乏批判思維的下屬最容易管理，哪怕這個下屬會因此「終身難向前」，管理者也優先保住了自己的位置。

一邊用貪婪誘使你獻出資產，一邊用恐懼馴化你放棄思考。這兩句被閹割的俗語，組合起來就是現代社會最犀利的洗腦工具。

人心與未來都太難預測。只聽前半句的人叫賭徒與奴隸，要麼輸得體無完膚，要麼活得平庸一世；唯有看穿後半句的人，才懂得在冰冷的世界裏保留清醒。

寧可扮傻仔，不要做豬仔。否則，可能被煽動的同時，一邊被莊家和管理者出賣了，另一邊還在幫他們數着錢，「老細，啱數」。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