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字源字語)能   獨醉書生

清朝時,開化有個卞姓知府,為人小腸小肚,他與當朝熊姓總兵不和,周之無日便借意調侃他。有日,卞知府心血來潮,於熊總兵姓氏上做文章。他將「熊」字拆開為上聯,打着以文徵偶旗號,實骨子裏主要是拿熊總兵消遣,句子是這樣寫:「能者多勞,跑斷四條老狗腿;」。明眼人看了都知這出句,非祇為徵聯而為,純是將「熊」字拆解為「能」及四點,暗喻熊總兵是狗的文章。熊總兵見到,便知是衝着自己而來,但表面又不能說人家是在說你,否則是自己先對號入座,因文內並無明顯是說你熊大爺,想興師問罪都沒門!

「能者多勞,跑斷四條老狗腿。」此聯將熊字下面四點【熊】,比作四條狗腿,言外之音,擺明揶揄熊總兵是條老狗。

說到「能」字,大多都知粵音是這讀,據《說文》釋義:熊屬,足似鹿。能獸堅中,故稱賢能而強壯者,稱能傑也。《徐曰》堅中,骨節實也。《廣韻》善也。《增韻》勝任也。這個便是平時認識到之讀音及義。唯不說不知,其也是個多音多義字,至於其他音義,相信很多都不知道,特別於姓氏上!

「能」氏於《百家姓》排行二百八十六位。唐朝時就有位名能元皓的人,他識字不多,唯勇猛善戰,早期為安祿山部將,安祿山造反,自稱武皇帝,升能元皓為淄青節度使。後來,安祿山兒子安慶緒奪權殺死安祿山自立為帝,能元皓見大勢已去,於唐兵將到之際,率部眾歸降。

作為姓氏中這個「能」字,不要先入為主,將其也唸作儜。據《正字通》乃帶切,音柰。姓也。《姓苑》云:楚熊摯之後,因避難改熊為能氏。能,讀作柰。能(柰)姓,除 唐 淄青節度使 能(柰)元皓外,亦有個鄠縣人,上元中真州刺史 能(柰)延休。又戰國時齊人 能(柰)意,於《呂氏春秋·貴直》中便有提及到他,據記載:「能(柰)意見齊宣王,王曰:寡人聞子好直,有之乎?」日後若遇上此姓者,便要知如何稱呼他/她了!

另又通假「耐」字,《前漢·晁錯傳》「夫(乎)胡貉之地,積陰之處,木皮三寸,冰厚六尺,食肉而飲酪,其人密理,鳥獸毳毛,其性能(耐)寒。楊粵之地,少陰多陽,其人疏理,鳥獸稀毛,其性能(耐)暑。」《註》能,讀曰耐,耐也。

「能」原來尚有這些日常沒留意得到的讀法。又據《廣韻》奴來切《正韻》囊來切,音㾍。三足龞也。《爾雅·釋魚》龞三足,曰能(㾍)。龜三足,曰賁(焚)。《山海經》載:「從山多三足龞,大苦山多三足龜。今吳興郡陽羨縣君山上有池,池中出三足鼈,亦屯六目之龜。」

說到中國文學,詩詞是其中一個比較深層次學術。諳熟又能掌握嚴謹韻律,便是對民族文學文化承傳。當然修辭對發揮才華佔份亦很重要。駕馭到寫詩詞之扼要,不單止於修養有正面性,也會擴闊對漢字運用及認知,對文字究義尋音,會有一定幫助。清 翁同龢 有首《小遊仙》詩謂:「昨夜天書下九重,群仙都住蕊珠宮。文昌原屬三能(台)職,何事傳宣南極翁。」讀古人詩詞,可感受到詩人情懷及際遇之外,也會分辨出到很多字之別讀用義。翁同龢之《小遊仙》詩:「文昌原屬三能職,」之「三能」這個「能」字,一般會先入為主,將其讀作儜,誰不知於此是要讀台。據《李氏中文字典》《平水韻》《類篇》《集韻》湯來切,音台,平水屬十灰韻,通作「臺」。三能(台),星名。《史記·天官書》分上臺、中臺、下臺,各兩星相比而斜上,共魁下六星,兩兩相比,名曰三能(台)。《註》作三臺。

三能(台)是個既定詞彙,原為魁下六星總稱。另於漢時,又以尚書為中臺,禦史為憲臺,謁者為外臺,借稱「三臺」。《後漢書·袁紹傳》坐召三臺,專制朝政。又古時天子有靈臺、時臺、囿臺,也合稱做「三臺」。唐 徐堅《初學記·臺第六·敘事》天子有三臺,靈臺以觀天文,時臺以觀四時施化,囿臺以觀鳥獸魚鱉。於爵位、行臺及星名之三臺用字,古書都借「能」字為用,而通假臺。

字如何區分音隨義讀,當然要理解文章用義表達的是甚麼,若字是處於詩文韻腳,哪就明顯易分多了,單依據韻部便知其會何讀。如明末 王夫之《後雁字十九首》云:「渾沌帝鴻開,誰云子不才。國門懸日月,南極轉三能(台)。詩腳所協之「開、才」屬十灰韻,所以同是韻腳之這能字,不問也知會讀音是台,若將其讀回儜,哪不單止完全曲譯了詩意,更糟是連詩也出韻!

明末 毛奇齡《送朱徵君歸雲間》詩:「斗下三能(台)長北轉,華亭一鶴且南飛。」此處之「三能(台)」,明顯是指三能(台)星,若將字別讀,哪便不是這回事!

又於《素問》亦提到:「此陰陽更勝之變,病之形能(態)也。」在此這個「能」,其又通假「態」字,音義同態,故應態讀,形態也。

不說是否不知,以往對這能字認知,確片面得交關!對寫詩用韻取義者,要多留意了!原來「能」字,有這好幾個音義,是否不說不知!

話歸上文,熊總兵給對頭人如此戲弄,要興師問罪也無從入手!不還以顏色,怎也下不了氣。於是便重金禮聘找人出謀獻策,最低程度也要將其氣燄按下!他找到了,有個書生替其對了個下聯,謂:「下流無恥,露出一點烏龜頭。」書生照辦煮碗,亦是玩拆字手法,其於「下」字上方,再加一點,這點烏龜頭,便是個「卞」字,被人說為烏龜,今回輪到卞知府黑臉了!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