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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(生活搜聞)讓農藥包裝進入回收倉——鄉村生態治理網絡日益完善 崔師豪

 遼西大地,沃野千里。田間地頭裡,一隻隻用完的農藥瓶,被村民們丟到距離莊稼地並不遠的回收倉。  

 「瓶裡也許只剩幾滴藥液,但如果隨手丟進溝渠、埋入土壤,殘留物便可能進入耕地和水體;若混入普通生活垃圾,則可能在收運環節造成二次污染。」朝陽市桃花吐鎮下洼村村支書劉雪雷說。

 在遼寧西部的朝陽市,這樣的村級農藥包裝廢棄物回收倉已安裝4228個,連接著143個鄉鎮級回收站。當地正在構建一條「農戶交回、村級收集、鄉鎮歸集、規範處置」的生態治理鏈條。

 「過去散落在田間地頭的瓶、罐、桶、袋,從此有了離農田最近的固定去處。」朝陽市農業農村局鄉村建設科科長尚達說。

 小倉為何重要?朝陽地處遼西,村莊、農田分佈較為分散。讓縣鄉車輛逐戶收取一個個空瓶,成本高、效率低;只在鄉鎮設點,又容易因距離過遠讓農戶失去交回意願。尚達認為,朝陽各村把倉設到田間地頭,相當於把農業污染治理的觸角延伸到生產環節的末端。

 回收倉網絡不斷鋪開的同時,中國農業投入品使用量正在持續「做減法」。

 《中國農業綠色發展報告2025》數據顯示,2025年全國農用化肥施用量為4988萬噸,比2020年減少279萬噸、下降約5%;種植業農藥使用量降至23.75萬噸,比2020年減少約1萬噸。農業農村部數據顯示,三大糧食作物化肥、農藥利用率已分別提高至43.3%和45%。

 回收倉建起來,只是解決了「有沒有」;能否長期運轉,還要解決「誰來管、多久運、到哪去」。農藥包裝廢棄物體量小、來源散、再生價值低,部分還帶有殘液,收集、運輸和處置成本往往高於其可回收價值。「倉體若缺少防雨、防滲措施,台賬記錄不清,或裝滿後遲遲無人轉運,小倉本身也可能成為新的污染點。」劉雪雷說。

 因此,真正需要建設的不是一批孤立設施,而是一套圍繞回收倉運行的制度。

 農業農村部2020年發佈的《農藥包裝廢棄物回收處理管理辦法》明確,農藥生產者、經營者和使用者均負有相應義務;縣、鄉、村應合理佈設回收站點,經營者和回收站點須記錄回收數量及去向,台賬至少保存兩年。劉雪雷認為,一個村級回收倉,實際上連接著農藥銷售、農業生產、基層治理和末端處置多個環節。

 中國各地也正在探索不同的做法。

 湖北宜昌將2000餘家回收站點納入電子台賬,引導14家農資企業組建專業化回收處理公司,以「一元一斤」、積分兌換等方式提高農戶參與度。近年來當地農藥包裝廢棄物回收率達82.8%,經高溫焚燒實現無害化處理和能源利用。

 浙江金華市金東區則定制防雨、防漏、防遺撒的專用回收倉,通過農藥購買與包裝交回信息比對,提醒「買得多、交得少」的農戶及時補交。「村民們都已經習慣了把空農藥瓶、空農藥袋回收換錢。現在村裡,已經很難看到隨意丟棄的農藥瓶、農藥袋了。」金東區多湖街道國建農資經營部負責人丁建國說。

 遼寧省社科院研究員張思寧認為,這些做法說明,回收倉雖小,背後至少需要三種力量:公共財政承擔體系起步和兜底成本,生產經營主體履行延伸責任,數字化台賬降低監管成本。如何在政府、企業和農戶之間分攤成本,是這項嘗試能否持續的關鍵。

 對朝陽而言,4228個回收倉完善了鄉村生態治理網絡。朝陽市農業發展服務中心副主任席海軍表示,下一步更重要的是把「設施數量」轉化為「運行質量」:根據農時動態優化收運頻次,確保台賬清晰、去向明確;引入農藥生產、經營企業和專業處置機構,建立多元共擔機制,減少單純依靠財政投入,提升回收體系自運轉能力。

 中國農業生產主體數量多、地域差異大,農業面源污染往往由無數微小、分散的行為累積而成。單個村級回收倉看起來微不足道,卻正成為連接億萬小農戶與現代環境治理體系的關鍵節點。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