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讀《白居易傳》有感
捧讀萬曼的《白居易傳》,我被白居易那份貫穿始終的赤誠之心打動。
萬曼以細膩的筆觸,反復描摹著白居易那顆從未被世俗磨平的初心——無論身居廟堂之高,還是遠謫江湖,他始終懷揣著對蒼生的體恤、對家國的執念,將「惟歌生民病,願得天子知」的誓言,化作一行行滾燙的詩句、一件件利民的實事。合卷之時,窗外濠江的風拂過街巷,我想起暑假期間的種種經歷,忽然懂得,這份赤誠,早已跨越千年的時光,在我腳下的澳門生根發芽,成為刻在這片土地血脈裡的精神印記。
萬曼在傳記中寫道,白居易的詩歌靈魂,在於「根情、苗言、華聲、實義」,而這「實義」的底色,正是對蒼生的赤誠。他從不為吟風弄月而寫詩,每一筆都蘸著人間煙火。長安街頭,他見賣炭翁衣衫單薄卻盼天寒,便揮筆寫下「一車炭,千餘斤,宮使驅將惜不得」這字字泣血的諷喻詩,為底層百姓發聲;杭州任上,他不念仕途升遷,只一心疏浚六井、修築湖堤,讓百姓免受飲水之苦、水患之擾,寫下「最愛湖東行不足,綠楊陰裡白沙堤」這首名詩;即便被貶江州,在《琵琶行》的淒切弦音裡,他看見的也不只是歌女的身世浮沉,更是「同是天涯淪落人」的眾生疾苦;哪怕晚年退居洛陽,他仍心繫黎民,親手栽下一片竹林,踐行著「暗施慈悲與後人」的諾言。
這份不摻半分功利的赤誠,讓我想起在暑假期間媽媽對我的教導。
她指著紙上那些寫盡澳門滄桑的詩句,從「廣州諸舶口,最是澳門雄」的繁盛讚歎,到「可憐臥榻旁餘地,酣睡他人四百年」的家國之嘆,再到聞一多先生《七子之歌》裡「母親!我要回來,母親!」的泣血呼喚。我看著這些詩句,忽然懂得,這些詩句與白居易的詩一樣,無關華麗,只關乎一顆真心,是一份跨越時空卻從未改變的執念。
這份赤誠,從不是停留在紙面上的文字,而是融入血脈裡的行動。萬曼在傳記中感慨,白居易的偉大,從不是因為他寫下了多少流傳千古的詩篇,而是因為他始終將「為民」二字揣在心裡,他帶著悲憫寫下:「今我何功德,曾不事農桑。吏祿三百石,歲晏有餘糧。念此私自愧,盡日不能忘。」這些實實在在的善舉變成了詩句。穿越千年,這份赤誠也正鮮活地流淌在中國的大地,也流淌在澳門的街頭巷尾。媽媽曾無數次和我講起澳門老社區所發生的故事,看著她手機裡的老照片,聽著她說起的回歸前的日子,再看看如今澳門社會的變化。我彷彿明白了:如今這番景象是靠著大家守著一顆愛國愛澳的心,一步步拼出來的。這使我想起白居易在杭州修築的堤壩,想起他疏浚的六井,原來無論是千年前的詩人,還是如今的澳門建設者,都在用行動踐行著赤誠。你看穿梭在街頭巷尾的藍色警服身影,你看那佇立在風雨中指揮交通的吹哨人,你看那站在三尺講臺用粉筆點橫豎撇那地書寫著「中國」的教師……從新街坊拔地而起的鏗鏘步履,到琴澳產業協同發展的篤實足跡,樁樁件件,都像白居易修築的湖堤一樣,不求虛名,只願護佑一方百姓的安穩。就像白居易不以仕途沉浮改其志,澳門也從未在時代浪潮中,丟掉那份守護百姓、守望家國的初心。
身為澳門的學生,這份赤誠於我而言,不是遙遠的歷史典故,而是融入日常的一言一行,是刻在心裡的責任與擔當。我明白傳承赤誠之心,從來都不是一句口號。每每回到老家,我都會向以前的同學講述大三巴背後的中、西交融史,告訴他們澳門的故事裡,藏著對中華文化的包容與堅韌。這些事情雖微不足道,但我知道,赤誠從來不是驚天動地的壯舉,而是堅守如一。就像白居易用一生踐行著「為民發聲」的諾言,而我也在用自己的方式,守護著腳下的這片土地,傳承著那份跨越千年的赤子之心。
赤誠之心,不分古今,無關地域,只要堅守,便能照亮腳下的路,便能讓平凡的日子,開出溫暖的花。這便是白居易和白居易的詩歌給我的啟示。◇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