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格仔有見)呼吸不能的日子 溫言
炎夏開始的那一天,世界彷彿被一張無形的熱網罩住。太陽出來後,發出的不只是光芒,更像是灼人的火舌,人類連呼吸也帶着一點燙。
只要打開門走出去,熱力迫得人連走路都步履不穩,街道變成一條慢慢融化的長廊。影子站在腳下,遮不住身體的發燙,風從遠處來,落到皮膚上,也沒法降低溫度。人只想張口,大啖大啖的喝水,讓流水灌溉發熱的身體。
人類無處可逃──這不是一句誇張,而是一種每天都在發生的感受。樓梯間的悶,車廂的悶熱,連樹蔭也只是短暫的陰影,熱還在骨子裏,無處可逃!冷氣像是借來的安慰,如果室內沒有冷氣,恐怕人也沒法生存了。於是我們學會在時間裏尋找縫隙:挑最早的時段出門,買一瓶水握在手心,對每一段距離都變得小心翼翼。連心情也蒸騰起來,容易煩躁,容易疲倦,但又不能放任自己停下。
我們開始坐等颱風。颱風在海面上像一個遲到的承諾:明知道它不一定到、到來也不一定溫柔,卻仍然讓人把目光投向雲層深處。等待的日子裏,天空有時平靜得近乎殘酷,熱仍守在地表;但偶聞雨聲,或一下雷響,心裏就會生出微弱的希望──那是因為我們知道,逃不掉的季節裡,唯一能改寫的也許就是更大的力量。
風雨終於逼近,人們暫時得到安慰,雨水敲醒每一個屋簷。你會在那一刻明白:炎夏不是只在天上,它也住在身體裏,日常裏。人所能做的,除了忍耐,就是等風來、等雨來,等一場終於肯降臨的清涼,重新讓世界學會呼吸。◇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