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別人自吹自擂的部分，我懂得自動過濾，這樣交流就不會感到痛苦了。不過，如果換轉過來想，所謂自吹自擂，跟我們自己把心裏的快樂分享出去又有甚麼分別呢？別人聽到的，說不定也只是覺得我們自吹自擂而已。唯有旗鼓相當的伙伴，才有互讀空氣（聽了等於沒聽，說了等於沒說）的能力，對方有沒有聽進心裏都沒有放在心上，我們就你來我往的胡說和胡聽。「原來是這樣」、「無論如何，還是要慶賀一下」、「甚麼都不用說，這裏就該碰個杯了！感謝生活」……

這可能就是成年人的交流吧，最近我常常有一種出來聊天都不怎麼想講話的感受，大概也只有真朋友，才不會擔心和我一起出去會悶。見面本身可能就是首先想實現的事，要不要聊天其實不重要。「看着你狀態還可以、還活着，那我就放心了」，飯也不怎麼需要吃了，一吃就覺飽，酒也喝不下了，喝一杯就想醉。騙自己說自律一點心和身體都會更年輕些，其實就是老了，還在吹自己有多厲害。

對於不想說話的部分，有時我想，可能是在家裏長期要忍受資優兒童的喋喋不休講個沒完，實在輪不到我說，說多也好像沒有好處。他們的腦袋不斷在轉，各種奇思妙想，需要輸出的過程來平衡腦內的生態，不輸出只想不說，據說會得心理病，阻礙或禁止他們甚至會令其退化。

我當然沒有這個問題，廿幾年來透過寫作，該說的每天都讓我在文字中「說」個夠。我沒有其他人的煩惱，我每天都在自吹自擂。哈。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