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子就讀的學校的升學統計表告訴我，兒子在高三時有超過一半機率會選擇出國升學。因而，我還有十三年時間為他存一筆（一大筆）外國留學的費用。

最近把Excel表翻轉再翻轉，終於計好了每年要存的數字。結論是，兒子選擇出國的話，我在五十歲時的戶口數字就清掉了一半。然後，我要繼續工作五至七年才能存夠退休基金。

五十歲，對於老師來說是一個尷尬的年齡。年資高、工資高。教育界有一個都市傳說︰一級老師會是學校們想清理的對象，也沒有學校想聘請。

跟朋友聊這問題，他說首批被勸退的一級老級，通常是那些不想改、不肯改、不願跟上教育前行風潮的老屁股，「你覺得自己將來會是這樣的老師嗎？」自問不是，學校今年成立AI小組，我被兩位科主任推薦了。朋友再問，會被中斷教職的可能還有︰得罪高層、得罪權貴家長、得罪了一位瘋狂的學生，「你會嗎？」應該不會。朋友再問︰「你跟學生有可能發生師生戀嗎？」的確偶有聽聞。太太在我眼裏還是美艷絕倫，襄王肯定無夢，只怕作為學生的神女有心。感恩轉到了男校，果真有神男出現就只好認命。

跟太太分享，她說我想太多，或許某天就突然被病魔擊倒，或許在日本旅行時就遇上大地震，人生太多算不準，可以把Excel檔關掉。

我問兒子將來要否出國讀書，他搖頭說不要，說不想離開爸媽。我追問他將來想做甚麼職業，他說想跟爸媽一樣當老師（他的確每晚在家中的小白板前扮老師教書）。那很好，到澳門大學讀，我會用原本為你而儲存的留學費用，在五十歲時直接退休。澳門的少子化那麼嚴重，或許我的教職飯碗真捱不到五十歲。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