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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枚銅錢印證 北京隋代「有長城」

 【新華社北京十一月三日電】(新華社記者 陳鍾昊)北京昌平明十三陵以北,大嶺溝村。今年夏秋,經過考古發掘,山脊上一塊約八百平方米、常年被灌木覆蓋的台地重見天日。這是一處早期長城的戍堡遺址。

 近日,在第四屆京津冀考古學術交流活動暨二0二六北京公眾考古季閉幕式上,北京市考古研究院發佈了大嶺溝早期長城戍堡遺址考古成果:這是北京地區首次發現的隋代長城遺存。此前,雖然《隋書.地理志》記載隋代北京地區「有長城」,但這三個字尚缺考古實證。

 「真的要改寫北京長城歷史了!」九月中旬,北京市考古研究院副研究館員尚珩捧著剛出土的銅錢,在大嶺溝考古工地激動地說。

 那是一枚隋代的五銖錢。除此,考古人員還在這裡發現了隋代的青瓷等文物,進一步確認隋代使用過這處長城戍堡。

 尚珩介紹,此次考古發掘出土了陶、瓷、金屬質地文物六十餘件(套),種類包括建築構件、生活用品、武器三類,涵蓋北朝(北齊)、隋、金三個歷史時期。經專家論證綜合判定,遺址的主體時代為北齊、隋代,金代仍有一定的延用。

 「改寫北京長城歷史」,這話並不誇張。在此前的長城資源調查中,北京從未發現過隋代長城。二0一二年國家文物局《關於北京市長城認定的批覆》顯示,北京的長城只有北齊和明兩個年代,其中大嶺溝長城被認定為北齊長城。二0二二年至二0二三年,北京開展早期長城資源覆核工作,文物工作者在大嶺溝長城新發現一處倚牆體而建的戍堡遺址,也認定其年代為北齊。

 儘管有認定,但這處戍堡遺址的「身世之謎」在學界仍存疑。尚珩表示,對早期長城來說,僅通過長城建築遺存,很難分清年代是北齊、北周還是隋代。

 《元和郡縣圖志.河東道三.嵐州》曾記載:隋(朝)長城,起(合河)縣北四十里,東經幽州,延袤千餘里。開皇十六年,因古跡修築。尚珩介紹,從這些記載可以看出,隋長城在今北京地區的走向與北齊長城走向基本一致,「因古跡修築」也反映隋代利用了前代的長城,這說明大嶺溝長城既是北齊長城,也可能是隋長城。

 唐代魏徵主持編纂的《隋書.地理志》則更明確地記載,昌平「有長城」。

 已有的長城研究成果也為這處戍堡遺址的年代提供了更清晰指向。北京大學城市與環境學院歷史地理研究中心教授唐曉峰在《北京北部山區的古長城遺址》一文中寫道:「北朝時期的北齊於天保年間創修新線長城,始經行今北京地區。北周、隋、唐時期曾不同程度地修繕利用過北齊長城。」

 此外,在山西岢嵐、河北灤平和遷西曾分別發現過隋代開皇十九年刻石、開皇十七年刻石以及隋代烽火台,這三個點連成了一條隋代的長城防線,也與北齊長城走向重合,大嶺溝戍堡遺址正好在這條線上。

 昌平的隋長城是否和北齊長城重合?最新出土的五銖錢、青瓷等為這個判斷提供了扎實的佐證。

 「相比磚石類明長城,史料對早期長城的記載不多,研究早期長城,需要結合『周邊鄰居』的長城遺存分佈。」尚珩說,大嶺溝長城戍堡遺址的考古發現,不僅刷新了北京長城的「家譜」,還對研究河北、山西境內的隋代長城位置與走向具有重要意義。

 記者提出疑問:大嶺溝戍堡遺址既然發現了金代文物,為甚麼不被認定為金代長城?

 尚珩解釋道,是否定義為「長城」,要考慮到當時人們對邊疆區域範圍、相關軍防政策和制度的認知。金代北京地區處於內地而非邊疆,歷史文獻中記載的金長城,主要集中在今內蒙古等金代邊疆地區,並配套相關軍事管理制度。因此,只可理解為金代延用過大嶺溝長城戍堡的防禦工事。

 「一個長城戍堡內包含了三個時期的文化遺存,在北京地區不多見。」中國人民大學教授、內蒙古大學中國邊疆考古研究中心主任魏堅認為,此次考古發現意義重大。

 尚珩介紹,接下來還將繼續對遺址出土文物進行科技考古,進一步復原長城防禦運轉保障體系。未來,還將開展新的北京地區早期長城考古工作。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