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廣聞博見)伏生九十傳書    茂欽

「漢無伏生,則《尚書》不傳;傳而無伏生,亦不明其義。」這是後人對伏生傳承《尚書》的高度評價。

《尚書》是儒家五種經典著作「五經」之一,是我國現存最早的史書,也是第一部上古歷史文件和事蹟的彙編。

《尚書》得以傳承至今,秦漢時的經學大家伏生功推第一。

伏生是濟南(今山東章丘)人,曾任秦朝的博士,以學通古今掌管皇家書籍。秦始皇焚書坑儒,毀《秦紀》以外史書,伏生因《尚書》中載有商、周時代許多重要史料,不甘付之一炬,密藏在自家牆壁中。

秦末天下大亂,伏生逃亡外鄉。秦亡漢立後,方才回到家中。漢朝建立,儒家學派逐漸復興,伏生從斷垣殘壁裏取出《尚書》,發現部分已腐蝕損壞,只二十八卷尚屬完好,痛心之餘,視作至寶珍藏,秘不示人。

西元前一七九年漢文帝登位後,通告天下求取《尚書》,伏生感於皇帝崇尚儒學,慷慨獻出。

《尚書》出自春秋末期孔子之手,以當時流行的「古文字」篆書寫成,經秦朝統一文字,至漢代已更新為「今文字」即隸書,所以滿朝文武百官中,沒有人識得古文字《尚書》的,也就談不上理解意義了。

當時是,從秦朝過來的學者均已長眠九泉,只有伏生還在人間。漢文帝為不使《尚書》失傳,準備把伏生請來京師講解。

然此時的伏生,已九十多歲,年老體衰有病,從章丘至京師長安千里之遙,哪裏經得住迢迢長途顛簸?文帝於是令博古通今的太常掌故晁錯,及其女兒羲娥為助手,前往伏生家裏登門求教。對此《史記·儒林列傳》有原始記載:「孝文帝時,欲求能治《尚書》者,天下無有,乃聞伏生能治,欲召之。是時伏生年九十餘,老,不能行,於是乃召太常掌故晁錯往受之。」「太常掌故」是西漢職官,負掌管國家史事、典章舊制。

伏生見文帝如此隆重,感動之餘,盡心教授,逐字逐句誦讀、講解。因老態龍鍾口齒不清,晁錯難以聽清,便叫女兒羲娥充當「翻譯」。晁錯用心聽、記,經半年時間的教與學,將伏生講解的《尚書》全部記錄了下來,這部失傳了百年的上古經書重現人間。

因是晁錯用漢代通用的今文字隸書筆錄的,故又稱「今文尚書」。 

也據《史記·儒林列傳》載,伏生還抓緊有生之年,招徒講授《尚書》,故齊魯地區出了多個通曉《尚書》的經學家,有的因此得到朝廷賞識入朝為官。

至漢武帝時,又在孔子舊宅發現了部分《尚書》殘本,孔子的裔孫孔安國,依據伏生口授、晁錯記錄的「今文尚書」,對照整理成篇。將二者合成為《尚書》五十八篇,《尚書》全書得以完整流傳。

後人以本文開頭的話好評伏生傳授《尚書》特殊功績,是說若無伏生冒死保護並傳授《尚書》,這部經典將失傳;即便文本倖存了下來,但若無伏生的準確闡釋,其精義也難以被世人理解。還因此稱讚伏生為「尚書始祖」、「尚書再造」,「伏生九十傳書」的感人故事,也由此世代相傳至今。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