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愉美文)離開  紹鈞

假如,你用單一的角度去看,也許你會覺得那只是一塊平地。當然,說平地的也沒有不妥,反正離開的原因都是明確的,只是我佇足的地方是一塊平地之外,眼前的更是一道樓梯,一道看似有終點,卻不知方向的單行道。是的,對我來說,自己將要經歷的是步行一條不能回首的道路,在道路上沒有人與我擦身而過,更沒有人會贈予我一朵張揚清香的花朵。其實,我也不知道從何時開始,出現在這個既過度潮濕,又過度曝光的空間。而且,我一直走不出那沒有邊界的荒漠,離不開那空氣夾雜灰燼的地帶。

新近我終於決定從樓梯的最高處往下走,希望能回到平地的狀態。大部分人覺得,在越高的地方與月亮的距離就會變小,況且可以超越人海成為一座獨屬於自己的山脈。只是,長期生活在高樓的自己,遇到的人事比起風霜更為寒冷,寒冷更將梅花的高潔毁滅,其至指責梅花的美是一種違反自然的呈現。談及梅花,我總是想到王半山對於理念的執著,無論推行新法有多困難,他依然視其是一片精神境界中的桃花源。即使,與他理念不同的文人也是一株不畏嚴寒的植物,可彼此之間也會相互交流,文化的碰撞形成宋代文學的一幅山河,凝聚了一股與別不同的氣息。

其實,以上都是歷史的真實,不過現在我經歷的人事委實比真實更加真實。倘若你問我為何這樣說,那是因為殘酷的真實是揭露人類也不敢直視本性。你知道嗎?梅花在我生活的高樓是不存在的,或者應該說梅花難以在高處生存下來。原因並不複雜,純粹有人只把毅力投放在個人的名利上,面對其他人事的相互碰撞只會視為是一場又一場的遊戲,輸贏和自己完全沒有關聯,完全沒有半點惻隱之心。惻隱之心是亞聖核心思想,強化了儒學與生命的連結,豐富了中國哲學的思想意涵。悲傷的是,我眼前的人事角色沒有效法仁者該有的風範,而是側重韓非的法術勢以鞏固自己的權勢。

曾經,我嘗試將自己變成梅花,可不斷有毒害的氣影響土壤的品質。土壤的顏色像血液長期曝露在空氣之中,同時拒絕雨水滋潤土壤,彷彿使土壤變成一塊沒有生氣的石頭。然而,最令人苦惱的是毒氣的源頭面向高樓,高樓的對面有一條河流及一座森林。原本我以為,河流的水是我遇見過最清澈的水,森林的綠是我欣賞日出時最平靜的景。頃刻,我反覆思量,世上有假如的話,即代表美好是我們渴望追尋的夢中之人。如今,李易安的哀愁越見鮮明,相同的字詞像是影子跟隨明月,明月的光亮為我引來方向,方向在樓梯的盡處等待着我。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