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香港中通社二月二十二日電】(香港中通社記者 黎金良)當地時間二十日,美國最高法院裁定總統特朗普實施的關稅無效,特朗普隨即宣佈將對全球徵收百分之十關稅,不到一天又將關稅上調至百分之十五。面對美最高法院的裁定,特朗普的關稅戰還能打下去嗎?
過去一年多,特朗普的「萬用鑰匙」關稅攻勢,其底層邏輯極為簡單粗暴:依據一九七七年《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》(IEEPA)賦予總統處理「緊急狀態」的廣泛權力,繞過國會複雜的程序,對全球各國實施量身定做的「對等關稅」。這種做法將關稅徹底政治化、工具化,無論是迫使印度停購俄羅斯石油、要求日本增加投資,還是介入歐盟的數碼監管,關稅威脅都成了最廉價卻最有效的施壓手段。
然而,最高法院的裁決從根本上否定了這種做法的合法性。大法官們認為,關稅權力屬於國會,總統不能借用處理緊急狀態的名義來行使立法權。這意味著特朗普賴以發動全球貿易閃電戰的法律基礎不復存在。如今,無論是針對特定國家的談判籌碼,還是用來懲罰地緣政治對手的「次級關稅」,都失去了法律支撐。特朗普在國際政治和貿易上的「最低成本武器」,正式宣告報廢。
面對裁決,特朗普迅速變招,宣佈啟用一九七四年《貿易法》第一百廿二條款,對全球商品徵收百分之十的進口關稅,不到一天將關稅上調至百分之十五,試圖填補權力真空。然而,這不過是一招緩兵之計。第一百廿二條款的限制極其明顯:有效期只有一百五十天,且稅率上限為百分之十五。到期後若要續期,必須獲得國會批准,這在當前反對關稅聲浪高漲的國會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。
事實上,特朗普剩餘的法律選項都充滿局限性。無論是針對特定行業的「二三二條款」關稅、針對特定國家的「三0一條款」關稅,還是歷史上從未被使用過的一九三0年《關稅法》「三三八條款」,都需要經過繁瑣的調查程序,且只能精準打擊特定商品或國家,無法複製過去那種「一刀切」式的全球打擊能力。
除了法律困境,特朗普還面臨財政和政治上的雙重絞索。最高法院雖然裁決關稅違法,但並未指示如何處理那一千三百卅五億美元的「非法稅收」。根據程序,進口商將向美國國際貿易法院提起訴訟要求退稅。涉及高達三十萬家企業的「退稅大亂」,將成為特朗普政府難以應付的行政災難。
更重要的是,關稅戰在國內已成為特朗普的政治負資產。最新民調顯示,民眾對其處理經濟和通脹的滿意度持續下滑。紐約聯邦儲備銀行的研究證實,超過九成的關稅成本最終由美國消費者和進口商承擔,這無疑加劇了通脹壓力。有分析認為,最高法院的裁決,實際上為特朗普提供了一個體面的「下台階」:他可以將取銷關稅歸咎於司法機構,而非政策失誤。近期特朗普政府已接連豁免或押後多項關稅,從香蕉、咖啡到廚櫃、傢俱,都顯示出在物價壓力面前,關稅戰已難以為繼。
在國際層面,特朗普的關稅威脅已大大減弱。日本還會兌現那高達數千億美元的投資承諾嗎?韓國還需要擔心百分之二十五的關稅懲罰嗎?歐洲還需要為新關稅衝突而戰戰兢兢嗎?答案似乎已不言而喻。特朗普透過關稅換來的貿易讓步和地緣政治承諾,正面臨付諸東流的風險。◇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