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一抹清甜)舊友記 初航
年前那幾天,天氣好得不像話。廣東的冬天大抵是這樣的,乍暖還寒,前兩天還涼颼颼的,到了午後,日頭一曬,竟有些初夏的意思了。我穿着短袖衫,在約定的地方等她。陽光從榕樹的葉縫裏漏下來,在地上畫出許多晃動的光斑,風一吹,那些光斑便活了,像一尾尾金色的魚,在人行道上游來游去。
遠遠地,我看見她走來了。還是那樣的走路姿勢,不慌不忙的。我們對望着,走近了,沒有說話,身體卻比意識更誠實,兩雙手已經握在一起,繼而是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。這個用力的擁抱,彷佛藏着我們這些年各自走過的路,見過的晨昏,以及無數次想撥通卻又按下的電話。她瘦了些,但眼睛裏的光還是當年的光。
我們去吃烤鴨,店裏熱鬧得很。我們聊起了從前。說起大學時,也是這樣一個暖洋洋的冬日,我們坐在校園的草坪上,為一些現在想來微不足道的事發愁。那時的天空很高,我們很年輕,總以為來日方長,相聚不過是轉個身的距離。誰能想到,畢業後,有人北上,有人留在當地,結婚、生子、照顧父母,日子像被甚麼推着走,一晃就是數年。(上)◇








